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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P NEW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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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6日

有人說文科是「打醬油的」,但你知道醬油在一桌菜裡做多少事嗎

生活爐 飲食文化

知乎上有人建議清華砍掉美院與文科院系專注理工,我們把這則提問翻譯成廚房裡醬油、配角與一桌菜的滋味故事。

刊出 (台北時間) 閱讀約 4 分鐘

最近知乎上有人提問:清華為什麼不把「打醬油」的院系砍掉,專注理工科,比如美院、文科院系。提問的人語氣很篤定,說砍掉才不會砸了招牌。

這個說法在網路上引起不少討論。而我看到「打醬油」三個字的時候,第一個反應不是生氣,是想笑。因為任何一個真的進過廚房、真的去雜貨店打過醬油的人都知道,醬油從來就沒有閒著過。

先說說,醬油到底在做什麼

你去想一鍋紅燒肉。五花肉切塊,先在鍋裡煸,油脂逼出來,邊緣轉成金黃。這時候倒醬油下去,「嗤啦」一聲,深褐色的液體碰上熱鍋,一股帶著焦香的醬味瞬間竄上來,整個廚房都變了氣氛。糖負責亮,酒負責鬆,但那個讓人一進門就想問「煮什麼這麼香」的底味,多半是醬油撐起來的。

它不出風頭。上桌的時候沒人會指著紅燒肉說「這醬油真好喫」,大家誇的是肉。可是抽掉它試試,那鍋肉立刻變成另一道菜,顏色灰撲撲,味道浮在表面進不去。

閩南人滷一鍋滷味,醬油是主角。廣東人做豉油雞,醬油連名字都掛上了招牌。日本人講「醬油是和食的命」,一滴入鍋,湯色、鹹鮮、回甘全有了。說這些東西在廚房裡「打醬油」,大概只有從來不開火的人才說得出口。

一桌菜,本來就沒有哪道是多餘的

一桌像樣的飯,有硬菜,也要有小菜。紅燒蹄膀旁邊擺一碟涼拌小黃瓜,重口的湯後面跟一份清炒時蔬。你說涼拌小黃瓜「沒營養貢獻」?沒有它,蹄膀喫到第三塊就膩了,整桌菜的節奏就塌了。

大學也像一張餐桌。理工科是那道讓人一眼記住的大菜,理工實驗室的燈半夜還亮著,論文和專利像爐子上滾個不停的高湯。可美院在做什麼?他們在決定這道菜長什麼樣子、盛在什麼盤子裡。文科院系在做什麼?他們在問這道菜為什麼好喫、誰喫得起、對身體和社會意味著什麼。

這幾年美食圈常聊一個話題,像我們先前寫過的會寫食譜的人越來越多,但會開餐廳的還是那幾個,一份食譜寫得再精確,也替代不了端出菜的那雙手。反過來也一樣:一道菜做得再快再好,沒有人替它說故事、想樣子、顧及喫的人的感受,它就只是一份熱量。

招牌是怎麼砸的,廚房最清楚

提問的人擔心「砸了招牌」。這個擔心其實很有廚房感,一家老店確實會怕砸招牌。

但你去問任何一家開了三十年以上的老麵館,他們會告訴你:砸招牌的從來不是菜單太長,是味道變了。原來每天現熬的高湯換成了粉末沖泡,原來自己炸的辣椒換成了現成辣油,老客人一喝湯就知道,第二次就不來了。

清華這塊招牌是怎麼來的?是幾代人慢慢熬出來的,理工有理工的火候,人文有文火的耐心。梅貽琦那個年代清華以文科見長的時候,也沒有人說要把理工砍掉騰位置。一所大學的厚度,跟一鍋好湯一樣,是很多種材料長時間一起燉出來的。你把一半的材料撈出去,說這樣湯會更濃,結果通常是湯變薄了。

「打醬油」這句話,本來就誤會了醬油

這句網路用語的意思是路過、湊熱鬧、不關我事。但它挑錯了對象。醬油在廚房裡是出了名的操勞:煎、炒、滷、醃、蘸,哪一樣少了它?臺灣家庭廚房裡,醬油、醬油膏、蔭油、白醬油各有各的崗位。滷肉用蔭油才夠黑夠沉,沾白切肉用醬油膏才掛得住,清蒸魚淋一點白醬油,豆香清清爽爽,魚的甜都拉出來了。

真要找廚房裡的路人,大概是一些買回來用過一次就沉到櫥櫃最深處的調味料。但即便是它們,也多半只是還沒等到屬於它們的那道菜而已。

這跟我們聊過的想喫一攤沒招牌的麵,跟想裝一個沒掛保證的 App,其實是同一件事裡的道理相通:判斷一樣東西有沒有用,得看它在真實的處境裡做了什麼,而不是看它有沒有站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
回到你的餐桌

下次家裡開飯,你可以留意一下自己的桌子。那碟永遠最先被夾空的燙青菜,那碗沒人特別提起但每次都見底的湯,那瓶放在轉盤中間、誰要用誰自己倒的醬油。一桌飯的完整,靠的是所有這些東西各安其位。

砍掉配角就能保住招牌這種想法,廚房裡早就替我們試過了,試過的人都回到爐子前,把材料一樣一樣放了回去。

這道菜的主題

標籤

#醬油與調味#家庭餐桌#味覺文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