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演活那段餓出來的路，於和偉先讓自己餓了十五斤

9月30日，北京中華世紀壇劇場有一場看片會。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電視劇司與北京市委宣傳部，在這裡辦了重大革命題材電視劇《偉大的長徵》的看片會，這部戲近期將在總臺播出。隔天，10月1日，澎湃新聞的報導把幾個數字送上了熱搜：拍攝輾轉八省十二市，歷時四百五十七天，主演於和偉首次飾演毛澤東，為了貼近長徵期間清瘦的形象，減了十五斤。

十五斤是什麼概念？大概是家裡那袋十公斤裝白米，再添一小把的重量。一個人從身上硬生生省掉一袋米，用的是意志，也是飯桌上一次一次的「今天再少喫一點」。

餓，是這齣戲繞不開的味道

長徵這兩個字，翻開來看，其實寫滿了與食物有關的細節。紅軍過草地、翻雪山，行軍鍋裡煮過野菜、皮帶，一碗熱湯在深夜裡比什麼都奢侈。總編劇陳晉在看片會上說，劇組核心主創多次重走長徵路，「向歷史學習」，在現場發現了很多新的細節。他舉了一個例子：遵義會議真正的會場只有二十七平方米，相當於現在一個城市普通家庭的客廳，二十個人在裡面待了三天。

那三天，那些人喫的、喝的、夜裡靠什麼暖身子，史料裡未必詳載。但一個客廳大小的房間，二十個人，三天的爭論與決斷，你可以想像角落裡那只搪瓷缸，茶水涼了又續，續了又涼。

於和偉在會上說了更多。他說扮演自己心裡特別崇敬的領袖人物，很忐忑；拍攝於都河畔出發的戲那晚是月圓之夜，他坐在椅子上看星河，突然淚流滿面。九個月的拍攝期，他每晚都在琢磨拍過的戲份。而關於體重，他說了一句讓人印象深刻的話：「其實大家都在減重，最多的一位減掉了五十斤。」

五十斤，半袋米還多。整個劇組一起餓，餓成了某種集體的功課。這與我們曾寫過的被餵到大的孩子，永遠沒機會進的廚房那篇文章有點反向的呼應：有些滋味，非得自己餓過一遭，才知道飯的分量。

演員的減重，和角色的餓，隔著一條安全的縫

這裡得把話說清楚。於和偉的餓，是演員的專業選擇，有劇組、有進度表、有殺青的那一天。長徵路上那些年輕人的餓，沒有殺青日。演員曹磊首次飾演周恩來，他在看片會上說，這對他是「無上的榮光」，也說他真切感受到，「長徵從來不是濾鏡下的傳奇，而是一羣深愛自己的國家、懷抱著堅定信仰的年輕人，餓著肚子、咬著牙、拼著信念走出來的路」。

「餓著肚子」四個字，他放在了最前面。

這也是為什麼一則娛樂新聞裡的減重數字，值得拿到餐桌上聊一聊。我們這一代人的餓，多半是減肥的餓、斷食的餓、減醣的餓，餓得心安理得，餓得知道冰箱就在三步之外。而歷史上另一種餓，是不知道下一頓在哪裡的餓。同樣是肚子空著，滋味完全不同。

從一袋米回來：今晚煮飯時量一杯吧

《偉大的長徵》以《覺醒年代》原班主創為核心班底，張永新執導，創作推進歷時五年，主創查閱收集資料三千萬字，先後形成六稿劇本。導演張永新在看片會上說，通告單上印著一句話，是陳晉一本書的書名：《長徵何以永遠》。「拍長徵，就要愛上長徵。」

對不拍戲的我們來說，這齣戲離生活最近的地方，也許就在米缸旁邊。劇播出時，不妨在開飯前量米的時候多看一眼那只量杯：一家四口兩杯米，不到半斤。一個劇組最多有人減掉五十斤，等於上百頓飯的分量，是從一個人身上一口一口省下來的。

飯煮好，電鍋跳起來，白煙從縫裡冒出來，米香漫開。那股香氣很日常，日常到我們很少想起，能這樣準時開飯，本身就是一件被走出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