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一日晚上，牛客網上有人發帖問：「招銀網絡科技開獎了嗎？」發帖的人說自己二十二號面完試，到發文那天狀態還停在「資料評審」。底下有人回「估計國慶後去了」，也有人納悶「中秋結束不就該開獎了嗎」。
「開獎」是求職圈的黑話，意思是公司公布薪資、發出錄取通知。對等的人來說，那通電話、那封郵件，就是幾個月奔波的答案。
這種等法，廚房裡的人最熟。
你一定燉過湯。材料早就下鍋了，排骨焯水、薑片拍過、料酒沿鍋邊淋下去，大火燒開之後轉小火，然後就是等。蓋子不能一直掀，掀多了熱氣跑光，湯就混了。你只能在旁邊聽，聽那鍋子從大滾的咕嘟聲，慢慢沉成細密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微沸。表面上什麼動靜都沒有，鍋裡的事一直在進行。
「資料評審」大概就是這個階段。外面的人看你的狀態停在原地，只有鍋知道，膠質正在一點一點熬進湯裡。
而等的人能做什麼？牛客網上另一位求職者的九月總結寫得很誠實：投了八十家，有面試的三家，一個錄取，還在實習與求職之間兩頭燒，說「國慶休息下，後面刷演算法背八股」。這像極了燉湯等滾的空檔，順手把薑再切一切，把下一道菜的料備好。等待從來都是備料的時間，手閒下來，心才會慌。
那幾天正是國慶連假，帖子裡也在爭論要不要趁假期投履歷。廚房的答案大概是這樣：湯在爐上，人不必盯著，但也不能出門太久。等到湯色從清水轉成淡淡的乳白，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，香氣先從蔥薑味轉成骨頭的甜味，那就是火候到了。錄取通知也一樣，來的時候不會提前打招呼，你只會在某個普通的下午，聽見手機響。
如果這陣子你也在等某一鍋屬於自己的湯，先開飯吧。飯要照喫，覺要照睡，就像我們在獨自備一場百人辦桌的菜裡聊過的，大菜的額度燒得快，但真正上桌的，永遠是撐到最後的那一鍋。
鍋會開的。先顧好眼前這頓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