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的話聽不進去，再好的菜也會涼

2026年10月24日，小鵬汽車副總裁於濤回應了此前發布會上的「老登」用詞爭議。他的說法是，那屬於內部調侃，指的並非外部用戶。這個回應沒有平息爭議，反而被質疑是偷換概念。澎湃新聞評論員在10月25日的評論文章裡寫得很直接：在公共發布場合用詞失當，品牌該做的是傾聽批評，而不是硬拗。文章標題更是那句被廣泛轉發的話：如果批評小鵬都不被允許，那也沒必要讚美它。

這是一則車圈的輿論新聞，跟喫好像沒有關係。但你有沒有發現，同樣的戲碼，每天都在廚房裡上演。

一個做菜的人，端出來的東西被客人說了句「太鹹」，反應大致有兩種。一種是放下鍋鏟，嚐一口，皺眉，然後說「對，我剛剛手抖了」。另一種是解釋：這是內部的配方，當時是做給自己人喫的，你們外人嚐到鹹是誤會了。

後面這種說法，問題出在哪裡？出在菜已經端上桌了。端上桌的菜，就是給客人喫的，沒有「內部調侃」的鹹度。你可以解釋你的本意，但客人的舌頭不會跟著你的解釋轉彎。

家庭餐桌上的味道，多半是被批評磨出來的。你第一次滷的牛肉太柴，媽媽說了；你炒的蛋炒飯偏濕，室友說了；你熬的湯鹽下重了，全桌人都默默多添了兩次飯。這些話當下聽著刺耳，像被燙到舌頭。可是隔一週你再做一次，柴的變嫩了，濕的粒粒分明，湯的鹹淡剛剛好。味道的進步，幾乎都是被那些不好聽的話餵出來的。

最可惜的是那種聽不進話的廚房。客人說鹹，廚師說你不懂我的層次；客人說涼了，廚師說這是故意的冷盤。來回幾次，客人不再說話了。安靜下來的餐桌聽起來像是太平了，其實是人家已經在心裡決定，下次不來了。菜涼了可以回鍋，信任涼了，很難再熱。

這也讓人想起先前寫過的一則巧克力廣告惹議，甜的東西送到別人手裡，就不再只屬於品牌自己的說法。觀眾嚐到什麼味道，那個味道才算數。發布會的用詞也一樣，話在公開場合說出口，就進了所有人的耳朵，「內部」兩個字收不回來。

評論裡那句「批評不被允許，就沒必要讚美」，其實講的是一種對等的誠意。放在餐桌上，道理一模一樣。願意聽你嫌鹹的人，才會在好喫的那天真心說好喫。批評和讚美，用的是同一條舌頭。堵住了嫌棄的那半邊，誇獎的那半邊遲早也會閉上。

所以下次進廚房，不妨把「你覺得怎麼樣」當成一道必上的菜。答案可能是鹹，可能是淡，可能是不置可否的一個「嗯」。都不好看聽。但一鍋湯要燉得好，靠的從來都是有人願意在旁邊說真話，而掌勺的人，剛好還沒蓋上鍋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