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被膠帶纏住的手，本來該捧著一個便當盒

10月22日，有家長在網路上指出，山東棗莊北臨城小學的一名老師，用膠帶把孩子的雙手纏住、綁在脖子上，還讓孩子站上講臺讓同學恥笑。到了10月24日，澎湃新聞的報導寫得更清楚：學校回應涉事老師已被停課，區教育局表示家長已經報警，會跟進處理。

新聞裡的那捲膠帶，纏住的是一雙小學生的手。而一雙小學生的手，在一天當中用來做的事情，你仔細想想，幾乎都跟喫有關。

早上掰開一個熱包子，手指先感覺到那層鬆軟的白。中午在學校領營養午餐，端起不鏽鋼餐盤，拇指扣著盤沿，其他四指託住底部，那個動作每個孩子都熟，餐盤有點燙，手會本能地縮一下再放回去。下午如果餓了，拆一包餅乾，捏著封口撕開，碎屑掉在桌上，用指腹一粒一粒撿起來喫。

這些都是手的日常。一雙被綁住的手，做不了其中任何一件事，連推開餐盤說「我喫不下」都做不到。

更讓人在意的是「站到講臺上讓同學恥笑」這一段。一個孩子站著，底下一整個班看著他，那個教室裡如果正是午餐時間，飯菜還冒著熱氣，他自己那份正在慢慢變涼。被孤立的孩子跟食物之間的關係，其實比我們想得更深。很多長大後喫飯總是很快、總是不敢剩下的人，追溯回去，餐桌邊都有過類似的經驗：喫飯的時候被罵，喫飯的時候被看，喫飯的時候得小心翼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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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也是為什麼，我們平常寫餐桌，寫的從來不只是菜色。先前寫過餐桌上的那根牙籤，與大人什麼時候該開口，講的是大人在孩子面前選擇開口或沉默的時機。這次的膠帶事件把問題推得更前面：孩子敢不敢信任一個大人，往往就寫在他喫飯的樣子上。敢慢慢喫、敢說不想喫、敢在飯桌上把學校的事講出來的孩子，多半知道出了事有人會接住他。

事件還在跟進處理的階段，真相與責任，留給警方與教育局去查。我們能做的，是回家喫飯的時候多看一眼：孩子端碗的姿勢鬆不鬆，講到學校的時候眼睛亮不亮。

一頓飯看不出什麼。但一個學期的飯，會替孩子說出很多他還不會說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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