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羣大人去上課學新東西,而你家廚房也每天都在上課
上海市國資委系統開辦人工智慧專題研討班的消息,讓我們回頭看廚房裡那些新工具與老手感如何慢慢磨合,翻譯成一鍋慢慢學會的滋味故事。
先說一則不算大的新聞。上海市國資委系統的人工智慧專題研討班開班了,一羣平時管著大廠房、大碼頭、大超市的人,坐下來聽課,學一個這幾年所有人都在談、但多數人仍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大人上課這件事,畫面其實有點可愛。筆記攤開,簡報一頁一頁翻,臺下的人瞇著眼想:這個東西,到底跟我的鍋爐、我的貨架、我的報表有什麼關係?
你家廚房裡,這種課也每天都在上。
新工具剛進廚房的時候,都像個插不上手的實習生
你一定記得某個新傢夥第一次進你家廚房的樣子。可能是一臺氣炸鍋,可能是電子萬用鍋,可能只是手機裡一個會念食譜給你聽的程式。它剛來的時候,你不太信任它。炸雞翅不用油?你半信半疑地按下按鍵,站在旁邊不肯走開,像盯著一個第一天上班的實習生。
氣炸鍋轉起來的聲音是熱風的嗡嗡聲,跟油炸那種歡騰的霹靂聲完全兩回事。第一次開蓋,雞翅的皮是金黃的,咬下去脆,但那個脆比較乾、比較輕,像紙,少了油鍋給的那種厚實的酥。你心裡有數:這傢夥有用,但它不懂全部。
那些去上研討班的人,大概也是這種心情。新東西來了,先別急著說它會取代誰,也先別急著說它沒用。先讓它進來,站在爐子旁邊,看它能不能接得住一鍋湯的火候。
老師傅的手感,是一種說不清楚但喫得出來的東西
菜市場裡賣了三十年魚的攤販,用指背按一下魚身,看彈回來的速度,就知道新鮮不新鮮。這件事他講不出來為什麼,手知道,眼睛知道。你若追問,他只會說:「你看這魚眼睛,亮不亮?」
這就是手感。手感很難寫進簡報,也 很難教給機器。一片肉什麼時候翻面,鍋鏟碰上去那個微微的阻力、油花跳起來的高度、香氣從「生的腥」轉成「焦的甜」的那半秒,全都是判斷。老師傅煎一塊魚,全程不太看錶,他聽油在講話。
可是你也別小看那些肯坐下來聽課的老師傅。最好的廚房從來是兩種東西並存:一邊是幾十年的手,一邊是願意試的新鍋子。就像我們先前寫過的好食材該配上懂它的鍋,配得上的意思,從來是彼此撐腰,而不是誰取代誰。
火候是可以學的,學的方式是失敗
你第一次滷一鍋牛肉,大概滷砸過。醬油下手太重,整鍋黑得發苦,牛肉的纖維柴得像繩子。第二次你記住了,糖少放一點,火轉小,讓湯面只維持那種將滾未滾、偶爾冒一顆泡的狀態。三個小時後掀蓋,那股香是醬色混著桂皮與蔥的甜,牛肉用筷子一撥就散,醬汁掛在肉上,亮得像上過一層薄釉。
失敗的那鍋不是浪費。它是你廚房裡的研討班。
上課的人也一樣。簡報裡那些名詞,第一次聽像天書,第二次聽出一點輪廓,第三次,有人開始想:這能不能用來看我倉庫的溫度、算我貨車的路線、預測明天菜價?這個過程沒有捷徑,跟你學會看油溫一樣,靠一次一次把手伸到鍋的上方去感覺那股熱。
這也像爐子被問為什麼變慢了的那個道理,廚房裡的每個問題,最後都要回到火本身。
今晚可以試的一件小事
如果這則新聞讓你想到了什麼,別想太多,就從今晚開始:把家裡那個你一直沒搞懂的廚房工具拿出來,認真用一次。說明書翻開,像上課一樣。
給它一次機會,也給你的老手感一次機會。用新鍋煮,用老舌頭嚐。湯好了先聞,再喝一小口,問自己:鹹了嗎?甜味出來了嗎?跟去年冬天那一鍋比,差在哪裡?
新東西進廚房,最好的姿態從來都是這樣:不跪著捧,也不背對著它。讓它站在你旁邊,一起把今晚這頓飯做好。
爐火亮起來,油下鍋,那個熟悉的霹靂聲一響,課就開始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