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來的菌不會賴著不走：口腔益生菌定植疑問的廚房翻譯

10 月 25 日，APPI News 刊出一篇由總編輯羅揚撰寫的整理文章，回答一個很多人買益生菌產品時心裡都有的疑問：喫進去的菌，會不會永久住在嘴裡？結論其實很節制：驗得到，和停用後還在，是兩回事。這個結論放在廚房裡看，一點都不陌生。

你家有沒有收過別人分的一勺老麵，或者一罐親戚做的泡菜水？剛接手的那幾天，罈子裡熱鬧得很，酸香明顯，氣泡沿著罈邊細細冒上來。可是如果你後來沒有持續餵粉、沒有持續照顧，那勺借來的菌多半慢慢安靜下來，最後罈子裡做主的，還是自家環境裡本來就有的那些微生物。這正是那篇文章講的核心：外來的菌短期看得到，不表示它會留下來繁衍。

文章裡引用了一項嬰幼兒隨機試驗。106 名嬰兒從一兩個月大開始，每天兩次補充雙歧桿菌，平均補充約 14.9 個月。八個月大採樣時，只有三份口腔樣本驗出略高於檢測下限的菌量；到了兩歲，樣本裡已經驗不到這種菌。研究者的結論是，早期補充並未造成永久口腔定植。就像你借了一缸菌種回家養了一年半，最後打開聞，味道還是回到自己家裡熟悉的模樣。

這和先前聊過的益生菌牙膏裡活菌能放多久是同一條思路的延伸：菌在哪裡、活不活、能待多久，得一件一件分開問。

另一段值得留意的，是 2024 年一項熱滅活副乾酪乳桿菌牙膏的隨機交叉試驗。成人受試者用牙膏四週，報告指出使用期間牙齦指數下降、牙齦溝液中的變形鏈球菌數量也降低，作者認為菌相可能朝較健康的方向變化。但熱滅活菌本來就不能繁殖，這些短期指標的變化，回答不了活菌停用後會不會留存的問題，更說不上治療牙周病。這就像用乾香菇燉湯，香氣進了湯裡，你也不會指望那朵菇在鍋裡長出新菇。

所以下次聽到「益生菌會永久改變你的口腔」，可以先用幾個問題過濾：研究用的是哪個菌種？追蹤了幾個時間點？停用之後有沒有繼續採樣？量的是菌體本身、菌相組成，還是牙齦指標？如果證據只到使用期間的變化，就讓結論停在這裡。

回到餐桌，這個道理也安慰人。自家的味噌、泡菜、優格，養的從來就是自家廚房的菌；別人家的再好，借來攪一攪可以，不必指望它替你長住。每天刷牙、飯後清水漱口、定期看牙醫，這些聽起來不迷人的日常，才是你自己罈子裡最穩的那批老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