蘋果把按鈕都趕到手機右邊去了，而你家廚房早就遇過這種事

回顧一下時間點：蘋果在 9 月 10 日發表了摺疊機 iPhone Duo，設計師 lavande 隨後在 10 月 4 日於少數派 Matrix 發表長文，談他使用模擬器上手後的種種疑問。其中最有畫面的一句話是，蘋果終究還是對強迫症下手了。

怎麼個下手法？Duo 的螢幕是 D 型，上下空間不寬裕，於是蘋果把原本散在畫面頂部和底部的按鈕，返回、工具列、選單，全部遷到螢幕右側，排成一條垂直的控制區。內容靠左，按鈕靠右，涇渭分明。聽起來很有道理，但時鐘、通知卡片這些你直覺上覺得「應該在中間」的東西，也全被推到左邊去了。視覺上的不對稱，就這樣從硬體一路放大到軟體。

你如果進過廚房，會對這種感受很熟。

調味罐搬家的那一天

很多人的廚房檯面上有一排罐子：鹽、糖、醬油、白胡椒，位置幾年沒變過。炒菜炒到一半，右手已經伸過去了，眼睛還盯著鍋裡的青菜，手指捏住的就是那罐鹽。這不是記性好，這是手感。就像原文說的「交互直覺」，你不需要知道按鈕長什麼樣，手指自然知道該往哪伸。

然後某一天，家裡大掃除，有人把那排罐子全換了位置。那晚的湯就會鹹了，或者淡得像洗鍋水。你的眼睛、鼻子、手指，三個感官系統各自指著不同的方向，最後手指贏了，而手指抓到的是糖。

Duo 遇到的問題一模一樣。原文指出，那些原本「圖示加標題」一起表達的按鈕，塞進側邊窄窄的控制區之後，標題被拿掉，只剩純圖示。常用的返回、分享、搜尋還認得出來，但第三方應用裡一堆冷門功能，圖示去掉文字之後就得用猜的。作者形容那感覺像第一次打開 Photoshop 看到左邊那排工具欄，每個按鈕看起來都很有用，但你不知道哪個是哪個。

這就像把你家廚房的調味罐全換成一模一樣的白色小罐，上頭只畫圖示不寫字。鹽和糖的罐子若畫得差不多，那鍋湯就完了。

不對稱這件事，餐桌其實比誰都懂

有意思的是，廚房裡的不對稱不全然是壞事。

你去看一盤講究的日式擺盤：主菜偏左，醬汁點在右下，一小撮薑絲斜斜靠著，整盤沒有一個東西在中間，卻穩得像座小山。中式宴席的八寶鴨、拼盤冷菜，也常是左葷右素、濕乾分列。不對稱本身可以是設計，前提是你知道為什麼這樣擺，而且用的人摸得出規律。

蘋果的邏輯其實也是這個：右手拇指最容易觸到的是螢幕右緣，所以把按鈕放那裡，內容讓開。這像把最常用的那把菜刀掛在離爐臺最近的牆上，動線是通的。問題出在遷移的陣痛期，原文點出的誤觸、迷路、找不到按鈕，就像你把菜刀掛到了新的位置，切到手之前，手總會先在舊位置抓個空。

這也讓人想起我們先前聊過的廚房裡那些會打開的東西，蒸籠蓋、便當盒，開與闔之間自有一套秩序。而 Duo 這次動的，是秩序裡更隱形的一層：你的手記得的位置。

給手指一點時間，給餐桌也是

原文作者說自己「自癒能力極強」，願意相信蘋果這麼做一定有它的道理，然後花時間適應。這句話放在廚房裡，就是每個搬過家的人都懂的道理：新的爐臺火力不一樣，新的砧板刀感不一樣，第一個月煮什麼都不對，第三個月就順了。

手感是可以重建的，只是有代價。原文擔心的是大眾使用者的上手成本，這擔心很實際。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了一支手機重新練手指，就像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了新廚房重新學炒菜。

所以如果你身邊有人最近拿了 Duo，整天在那邊抱怨按鈕找不到、畫面歪一邊，你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了。遞他一碗熱湯吧。湯這種東西有個好處，碗是圓的，熱氣在中間，喝的時候不需要任何學習。

至於那排被搬家的調味罐，找個週末把它們的位置固定下來，貼上手寫的標籤。好用不好用，廚房和手機的答案是一樣的：看你順不順手，順手了，就不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