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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價一夜漲了三十七元,但你家油鍋裡那片金黃,還是老價錢

金飾克價一夜上漲三十七元的熱搜,讓我們回頭看餐桌上那些不用花錢買的金色,炸物的酥、蛋黃的潤、薑黃的香。

YIP NEWS 編輯室 閱讀約 4 分鐘

打開熱搜,看到「金飾克價一夜飆漲37元」幾個字,很多人的第一個反應是摸摸口袋,第二個反應是想起媽媽那句老話:早知道當年多買一條。金價起起伏伏這麼多年,每次一漲,家庭羣組裡就會有人轉貼新聞,配一句「現在買不起囉」。

但說實在的,金子這種東西,在我們大多數人的生活裡,出現的場合其實很固定。訂婚的時候、生孩子的時候、過年長輩從抽屜深處拿出來的時候。它很少天天上桌,倒是有一種金色,天天都在我們的餐桌上,而且價格從來沒有跟著國際盤勢一起跳。

那就是食物的金黃色。

油鍋裡的那種金,是聽出來的

你一定有過這個經驗。站在爐子前,油下了鍋,先是安靜的,然後開始有細小的聲音,滋、滋、像有人在遠處撕紙。把裹了粉的雞塊放下去,那一瞬間的聲響是爆炸式的,整個廚房都醒了。

炸物上色,靠的是高溫讓表面的澱粉和蛋白質快速變化,顏色從白轉淺黃、再轉成那種帶著透明感的金。這個過程沒有捷徑,火太猛會外黑內生,火太小喫油,軟趴趴地趴在盤子上。所以老一輩炸東西不太看溫度計,他們聽聲音、看油的紋路、丟一小塊麵糊試探。那種金色的判斷,是幾十年累積下來的手感。

臺灣人尤其懂這種金。鹽酥雞攤那鍋油從傍晚滾到深夜,雞塊丟下去,老板用長夾撥兩下,起鍋前撒一把九層塔,九層塔在熱油裡再炸出第二次香氣,整袋拿在手上是燙的,紙袋透出一點油光。那種金黃配上胡椒鹽的味道,是許多人下班路上最誠實的安慰。

金價會漲,雞腿肉也會漲,但那一口酥脆的價值,從來不是用克來算的。

蛋黃的那種金,是照顧出來的

另一種金色更安靜。把一顆蛋打進碗裡,蛋黃完完整整地躺著,顏色從淺鵝黃到深橙都有。同樣是一顆蛋,為什麼蛋黃的顏色差這麼多?

這跟雞喫了什麼有關。喫牧草、玉米、胡蘿蔔素含量高的飼料,蛋黃顏色就深。所以你在市場裡看到阿婆自家養的放山雞蛋,蛋黃常常橙得像小太陽,煎出來的荷包蛋邊緣起泡、中間那顆蛋黃還會顫。蒸蛋的時候,好的蛋黃能讓整碗蒸蛋帶著淡淡的杏色,表面滑得像鏡子,湯匙舀下去,切面細得沒有氣孔。

端午節綁肉糉的時候,鹹蛋黃更是主角。油飯、香菇、滷肉,中間嵌一顆醃得流油的鹹蛋黃,整顆糉子剖開來,那個橙金色坐在正中央,像蓋了一個章。長輩總說鹹蛋黃要挑會出油的,捏起來微微軟、表面有一層油亮的膜,蒸過之後沙沙的,壓在舌尖上會化。

金飾店裡的金有等級,廚房裡的金也有。只是廚房裡的等級,是用飼料、用時間、用照顧換來的。

薑黃的那種金,是染進飯裡的

還有一種金,是香料的金。薑黃這個東西,切開的時候你會嚇一跳,橙黃得幾乎發光,手指碰到,染色一整天都洗不掉。

南洋料理把它用得淋漓盡致。一鍋椰漿飯、一份黃薑飯,米粒吸飽了薑黃的顏色,一粒一粒都是金的,配上炸得酥脆的小魚乾、參巴醬的紅、小黃瓜的白,一個盤子像調色盤。薑黃的味道其實不衝,微微苦、微微土腥,但加進去之後整鍋飯的香氣會立體起來,熱的時候尤其明顯,掀開鍋蓋那股帶著香料氣的蒸氣撲上臉,飯還沒喫,人先餓了。

閩南、潮汕一帶也有類似的用法。早年物資不豐的年代,一點點香料就能讓一鍋平凡的米飯看起來像辦桌。顏色在餐桌上從來不只是顏色,它是食慾的引子,是一種不用花錢的體面。

為什麼金價漲,我們特別有感

回到那則熱搜。金價一漲,大家心裡晃一下,其實晃的不是投資帳戶,多半人是沒有投資帳戶的。晃的是那些跟金子綁在一起的場合:女兒出嫁時手腕上的金鐲、孫子滿月時的金牌、過年時阿嬤從手帕裡一層層打開的那只戒指。

金子貴,是因為它代表的那份心意重。但餐桌上有太多金色,不需要秤重、不需要看盤。清晨市場裡現炸的油條,掰開來裡面是蜂巢一樣的孔隙,熱氣竄出來;地瓜裹粉下去炸,起鍋時外皮深金、內心橙紅,燙得要在兩手之間丟來丟去;就連一塊煎得好的蘿蔔糕,邊角那一圈金黃的鍋巴,都是。

金價明天還會不會漲,沒有人知道。但今晚回家,把油燒熱,聽見那一聲滋啦,看食材在鍋裡慢慢轉成金色,那一種富有,是任何盤勢都帶不走的。

下次熱搜再出現金價,你不妨也回頭看看爐子上那鍋油。真正耐放的黃金,一個在銀行的保險箱裡,另一個,在你家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