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文變成一欄好讀的正文了，而你的食譜卡也早就在做這件事

你有沒有這樣的經驗：盯著一張影印來的食譜，字擠在兩欄裡，讀完左邊還得把視線拉回頂端再找右邊，旁邊的手已經沾了麵粉。最近在 V2EX 上，一位開發者 tenglvjun 分享了他做的開源 Zotero 插件 Mktero，解決的正是這種閱讀上的彆扭，只不過對象換成了論文 PDF。

Mktero 是一個支援 Zotero 7 到 10 的擴充套件，MIT 開源。作者說，他自己讀論文時一直被幾件事困擾：雙欄 PDF 讀完左欄要回到頂部找右欄；公式和表格在小視窗裡看不清，複製出來還是亂碼；想核對一個數字，又得回 PDF 裡一頁頁翻。於是他做了一件事：右鍵 PDF，選「使用 Mktero 閱讀 Markdown」，論文就變成一欄連續的正文，公式、表格、圖片、引用、腳注都保留，刊頭頁碼這些雜訊則被隱藏。

這聽起來很技術，但你把它放到廚房裡想，就一點都不陌生。

一張食譜卡最重要的，是那行「出處」

很多人抄食譜時都養成一個習慣：在卡片角落寫下這道菜是從哪本書、哪個市場攤販的阿婆那裡學來的。萬一步驟有疑問，隨時能翻回原本那一頁。Mktero 做的最核心的事，其實就是這個。它讓 Markdown 裡的每個段落、公式、表格、圖片都保留頁碼和位置映射，點「在 PDF 中查看」就能直接跳回原頁原位置。讀到一半覺得不對勁，回頭查證的成本幾乎是零。

這跟我們之前聊過的食譜卡上那些誠實的來源欄位是同一種性格：東西可以再製、可以重排，但「這是從哪裡來的」永遠寫得清清楚楚。你在 Markdown 裡畫的高亮，會直接變成 Zotero 的 PDF 註解；PDF 裡原本就有的高亮，也會顯示在 Markdown 裡。兩邊不是兩份文件，是同一份菜的兩種擺盤。

校對錯字，像把阿婆口述裡的「差不多」換成秤上的公克

作者還提到一個細節：OCR 模型常會擅自「改正」論文裡的詞，比如人名和作者原本的拼寫。Mktero 會把這些被改掉的詞換回印刷原文。校對 OCR 錯字的功能也留了出來，段落、標題、表格儲存格都能改，而且改動單獨儲存，不動原本的轉換結果。

這簡直就是抄家傳食譜的過程。阿婆說「鹽少許、油適量」，你抄下來之後總得找一天回到竈前，跟她確認那個「少許」到底是半匙還是一匙。確認完了，你會在卡片旁邊用鉛筆補一行小字，而不是把阿婆的原話塗掉。原味留著，修正也留著，兩者互相不覆蓋。

資料去哪了，攤在陽光下像攤位上的標價牌

作者把「資料去向」寫在文章很前面的位置，因為未發表的論文很敏感。預設模式下，快取裡還沒有的 PDF 會整份上傳到作者自己營運的轉換服務，需要登入帳號。不想上傳的人，可以改用自己的 MinerU 金鑰、自架的 MinerU，或 Mistral OCR；自架的話，PDF 完全不出你的機器。翻譯功能則只走使用者自己設定的 AI 廠商，不經過作者的伺服器。

這種把話講在前頭的誠實，就像市場裡那種把產地、價格、今天到貨時間都寫在紙牌上的攤販。你可以選擇買或不買，但至少知道魚是從哪片海裡來的。完整的資料去向表放在 GitHub 倉庫的隱私文件裡，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核對。

還沒燜透的地方，也照實說

工具仍是 Beta。掃描件、三欄以上、海報式的排版，閱讀順序可能出錯，所以每一塊都留了跳回 PDF 的入口。單一 PDF 在預設和 MinerU 雲端模式下最多兩百頁。介面目前只支援英文和簡體中文。

這些限制讓人想起一鍋還在爐上的湯：能喝了，但火候還沒全到。好的廚師不會假裝湯已經好了，而是告訴你哪些料還沒燜透。願意自己裝的人，可以到 GitHub Releases 下載最新的 xpi 檔，在 Zotero 的插件選單裡安裝。

說到底，讀論文和做菜都面對同一件麻煩：好東西常以不好用的形態出現。PDF 排版再漂亮，雙欄就是讀得辛苦；食材再新鮮，沒處理過也上不了桌。Mktero 做的是處理的功夫，重排、除錯、標好來源，讓你能舒服地讀。而你家廚房那張抄了又抄、改了又改的食譜卡，其實早就懂這個道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