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的鐘聲響了，而你家的鍋鏟比鬧鐘更早醒

抖音熱搜上掛著一句「誰的開學進行曲響了」。短短幾個字，配的是一段昂首闊步的旋律，底下幾萬則留言，有人哀號，有人笑著說終於可以把孩子送回學校了。暑假在最後一週被摺起來收好，像收一條用了一整個夏天的涼蓆，摺的時候還能聞到上面曬過太陽的味道。

開學這件事，身體其實比腦袋先知道。你會發現市場裡的節奏變了。清晨六點的傳統市場，多了好幾雙睡眼惺忪的手在挑雞蛋；賣吐司的攤子前面開始排隊，因為許多家庭的主食從「中午想喫什麼」變成了「早上七點十分之前要喫什麼」。

那個聲音，你一定記得。鬧鐘響完，緊接著是廚房抽油煙機低沉的嗡嗡聲，然後是雞蛋磕進熱鍋的那一聲「嗤啦」。黃色的蛋邊在鍋裡慢慢翹起來，冒出細小的泡，油香混著一點焦香飄出來，這是很多家庭的開學進行曲，比任何旋律都準時。

早餐這一餐，是被時間追著做出來的

暑假期間的早餐是散漫的。九點、十點，誰餓了誰去煎蛋，冰箱裡有什麼喫什麼，有一年夏天我家甚至連續兩個禮拜早上喫冰過的綠豆湯。但開學之後，早餐變成一場計時賽。

吐司在烤麵包機裡跳起來的那一聲「叮」，是起跑的槍聲。奶油抹上去，遇熱化開，滲進吐司粗糙的孔洞裡，半透明的一層。孩子坐在餐桌前，一口咬下去，酥脆的碎屑掉在作業簿上。你來不及唸他，因為時鐘已經走到七點二十。

便當也是從這一週開始回到餐桌上的。前一晚先把白飯煮好放涼，青江菜燙了拌一點鹽和麻油，一塊滷了整個下午的排骨連湯汁一起裝進盒子。隔天中午打開便當蓋的時候，那股混著飯香和滷香的味道，是很多臺灣人記憶裡最結實的一種安心。這跟我們之前寫過的九月來了，你的舌頭比月曆更早知道有點像，季節換了，喫飯的節奏也跟著換，只是開學把這個換季壓縮進了短短一個早晨。

開學的第一餐，家裡總想煮得像樣一點

很多人家裡有個不成文的儀式：開學第一天，早餐要特別一點。

有人在電鍋裡蒸了包子，掀蓋的瞬間白煙撲上來，麵皮的甜香混著肉餡的鹹香；有人煎了一條魚，說喫魚的孩子聰明，其實大家心知肚明，那條魚煎得小心翼翼，魚皮完整不破，主要是煎給自己看的。好像把這一餐煮好了，接下來一整個學期就有了著落。

這種心情不難懂。餐桌是最容易表達牽掛的地方，話說不出口的，就用一顆滷得入味的蛋、一碗燙得剛好的麵線來說。就像我們在吊在單槓上的那雙小手，晚上要扒兩碗飯裡聊過的，好好喫飯這件事，一直是家庭給孩子最實在的後盾。

放學後的四點，是另一張餐桌的開場

開學進行曲不只響在早上。下午三點半，校門口的小喫攤也重新開張，炸雞排下鍋的油聲、烤香腸翻面的滋滋聲、冬瓜茶舀進杯裡冰塊碰撞的清脆聲，這是學生版本的進行曲，走的也是進行曲的拍子。

攤販老闆記得這個節奏。暑假的時候，有些攤子乾脆休息兩個月，因為客人不見了；開學這一週，鐵板重新熱起來，醬刷在雞排上冒出醬香混著胡椒的氣味，隊伍一路排到轉角。老闆的手沒停過，但臉上是鬆一口氣的表情。生意回來了，日子回到正軌了。

給剛開學的你，三個廚房裡的小線索

如果這一週你也在適應新的節奏，有幾件事或許幫得上忙。

前一天晚上把蛋打進保鮮盒、蔥花先切好，早上能省下五分鐘，而五分鐘在開學的早晨等於半條命。電鍋設定好定時，白飯在你刷牙的時候剛好跳起來，掀蓋時那一團白霧和米香，是清晨最可靠的一個擁抱。冰箱裡常備一罐自己滷的肉燥，早上拌飯、拌麵都行，滷汁的鹹香能把任何匆忙的早晨撐住。

開學進行曲會響一整個學期，但廚房裡的鍋鏟聲會一直陪著它。孩子長大以後，未必記得哪一年考了什麼，卻多半記得那些清晨：廚房有燈，鍋是熱的，桌上有東西等他喫完再出門。

熱搜上那首歌遲早會過氣，但那聲「嗤啦」，會一直響在很多人的記憶裡。